AI Agent 開始學會「改企業系統」:新研究讓 LLM 提方案、跑實驗,再用 KPI 決定能不能上線

晶片觀測站2026/09/0412 min rea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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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秒摘要

一篇由香港科技大學、中國科大與新加坡國立大學研究團隊提出的新論文,嘗試把 AI Agent 從單純回答問題推向企業決策系統的實際修改。研究沒有讓 LLM 自由改寫整套倉庫程式,而是建立一張預先批准的 Reformulation Graph,讓 Agent 只能沿著合法路徑提出修改,再實際重新執行 Packing、Dispatching 等下游模組,以 KPI 和 Guardrail 判斷修改是否真的有效。100 個實務倉儲需求中,End-to-End Success Rate 從 Direct LLM 的 72~76% 提升至 79~83%;在存在多種合理修改方式的複雜需求中,DeepSeek 的成功率更從 54% 提高至 72%。

重點摘要

  1. 01研究建立 Graph-Constrained Agentic Framework,讓 LLM 只能沿著預先批准的 Reformulation Graph 修改企業決策系統,而不是自由操作所有程式與參數。
  2. 02系統會保留一條主要 Intervention Route 與最多兩條替代 Route,數值型 Interface 還會生成 Low、Medium、High 三種 Candidate,再透過真正的 Downstream Execution 比較 KPI。
  3. 03100 個由實務人員訪談取得的 Warehouse Requirements 中,GPT、Qwen、DeepSeek 的 End-to-End Success Rate 從 Direct LLM 的 72~76% 提升至 Agent Framework 的 79~83%。
  4. 04真正明顯的優勢出現在具有多種合理修改方式的 Group B:DeepSeek Direct LLM 的 ESR 為 54%,Agent Framework 提升至 72%;對答案明確的 Group A,Agent 架構反而沒有優勢。
  5. 05案例研究中,Agent 將 Store 473 的 Packing 與 Dispatching Priority 同時提高,使 Completion Time 從 207.6 分鐘降至 52.7 分鐘,成功滿足 10:30 Deadline;整體 Makespan 增加約 6.2%,仍低於 10% Guardrail。
  6. 06論文最大的產業意義不是 AI 可以自主控制倉庫,而是展示一種更可能進入企業 Production 的 Agent 模式:LLM 提候選方案,固定規則限制權限,真實執行或 Simulation 驗證結果,再由 KPI 決定是否接受修改。

大型語言模型已經很會回答問題,也越來越會寫程式。

但企業真正想知道的下一個問題可能更加危險:

如果主管直接告訴 AI 一個營運目標,它能不能自己判斷該修改哪一套企業系統,改完之後還確認公司真的運作得更好?

這正是 arXiv 論文《Adapting to Evolving Requirements: Agentic AI for Retail Supply Chain Operations》試圖回答的問題。

研究團隊來自香港科技大學、中國科學技術大學與新加坡國立大學,並與一家大型零售企業合作,從實務人員訪談中取得 100 個真實情境導向的倉儲需求。

但這篇研究最值得注意的地方,不是它又做了一個『WarehouseGPT』。

相反地,研究者花了大量力氣限制 AI。

LLM 不可以自由修改整個企業系統。

它只能從工程師事先批准的修改介面中挑選可能方案,再把這些方案真正放進倉庫決策流程裡執行,最後用營運 KPI 判斷:

這次修改到底只是程式可以跑,還是真的讓企業變得更好?

這個差別,可能正是 AI Agent 未來能不能真正進入企業核心系統的關鍵。

一個修改正確,不代表整間倉庫會變好

零售倉庫並不是一套單一演算法。

從補貨訂單進入 Distribution Center 開始,商品可能需要依序經過資料整理、分配、Packing、設備排程與 Dispatching,最後才送往各門市。

每一層甚至可能採用完全不同的技術。

例如 Packing 可以使用數學最佳化模型與 Heuristic;Dispatching 則可能依靠 Scheduling Algorithm;另外一些決策可能只是 Ranking Policy 或 Configuration Parameter。

問題是這些模組彼此不是獨立的。

上游做出的結果會直接變成下游的輸入。

假設主管突然要求:

『今天第三家門市的貨一定要優先送出去。』

最直覺的方法可能是把第三家門市移到 Packing Queue 最前面。

可是 Packing 順序一改,可能造成 Roll Cage 數量、Pallet Arrangement、AMR 排程、搬運距離與後續 Dispatch Sequence 全部跟著改變。

所以一個修改可能同時符合三個條件:

程式合法。

可以執行。

確實改到主管要求的位置。

但整體營運結果反而變差。

論文因此刻意區分兩件事:

Local Correctness,也就是修改本身是否正確;

以及 System-level Effectiveness,也就是修改經過整套下游流程之後,真正的營運結果是否改善。

這個區分其實非常重要。

因為很多 AI Agent Demo 的終點是:

『程式成功修改,而且沒有 Error。』

但企業真正關心的是:

『改完之後,公司到底有沒有比較好?』

研究者沒有給 AI Root 權限

如果直接讓 LLM 面對一整套企業系統,它可能需要同時決定:

要改哪一個模組?

要改哪一個演算法?

要修改數學模型、程式邏輯還是參數?

數值要改多少?

哪些下游系統會受到影響?

這個搜尋空間不只很大,也非常危險。

因此研究者建立了一套 Graph-Constrained Agentic Framework。

核心是一張在 AI 收到需求以前就已經定義完成的 Reformulation Graph。

這張圖共有四層節點:

Intent ↓ Domain Agent ↓ Coarse Modification ↓ Fine-grained Interface

例如主管提出:

『優先處理某家門市。』

系統可能先解析成:

Intent = prioritize store processing

接著判斷哪些 Domain Agent 和這個目標有關,例如 Packing Agent 與 Dispatching Agent。

再往下選擇:

Store Priority Processing Order Dispatch Sequence Score Weight

等已被工程師批准的修改方式。

最關鍵的限制是:

Reformulation Graph 在需求到來以前就已經固定。

如果某項操作不存在於 Graph 裡,Central Processor 就不能自己創造一個新的操作方式。

換句話說,這不是:

『AI,幫我想辦法改公司系統。』

而比較接近:

『這裡有一組工程師認為安全而且合理的控制桿,你可以判斷該拉哪一根,但不能拆掉控制台。』

一個主管需求,可以同時產生好幾套修改方案

這篇研究另一個很重要的設計,是 One-to-Many Candidate Generation。

因為現實企業問題往往不存在唯一正確答案。

假設目標是:

讓某間門市更快完成出貨。

可能的方法包括:

提高 Packing Priority。

改變 Store Processing Order。

提高 Dispatch Priority。

調整 Scheduling Weight。

或者同時修改 Packing 與 Dispatching。

其中每一種方案在 Local Level 都可能是合理的。

但實際跑完整個 Warehouse Pipeline 之後,結果可能完全不同。

研究中的 Central Processor 因此會保留一條 Primary Route,以及最多兩條 Alternative Routes。

如果最後選到的是 Numerical Interface,例如某個 Priority Weight,系統還會先產生三種強度:

Low Medium High

假設某個 Priority Parameter 原本是 1.0,Agent 可能提出數個在允許範圍內的值。

於是原本只有一個自然語言需求,最後可能變成一組 Candidate Portfolio。

真正有意思的是,研究者沒有再問 LLM:

『你覺得哪個 Candidate 最好?』

而是直接全部執行。

LLM 負責想辦法,Reality Check 交給真正的系統

每個 Candidate 接下來會被送往對應的 Domain Agent。

Domain Agent 根據指定 Route 產生:

Mathematical Reformulation

Code Patch

Configuration Patch

但這些修改不能直接進入執行環境。

它們首先需要通過 Deterministic Validation。

系統會檢查:

修改是否使用合法 Interface。

Parameter 是否仍在事先定義的範圍內。

Hard Constraint 是否被破壞。

產生的 Configuration 或程式是否可以執行。

如果第一次 Validation 失敗,Agent 最多得到一次 Local Repair 機會。

值得注意的是,Repair 不能重新選擇整條 Route。

它只能修正原本 Candidate 的 Patch。

如果第二次仍然失敗,Candidate 就被丟棄。

通過檢查後,系統才真正重新執行被修改的模組,以及所有受到它影響的 Downstream Modules。

所以整個架構更接近:

LLM ↓ Generate Candidates ↓ Deterministic Validation ↓ Real System Execution ↓ Measure KPI ↓ Select Candidate

這和讓 LLM 自己『推理哪個方案效果最好』有本質上的不同。

研究者其實承認一件很現實的事情:

複雜營運系統具有太多耦合關係,LLM 很難只靠文字推理可靠預測一項修改最後會造成什麼結果。

既然如此,不如讓 AI 負責縮小搜尋範圍,再讓真正的執行環境告訴它答案。

還有一道紅線:其他 KPI 最多只能惡化 10%

只最佳化單一 KPI 其實非常危險。

假設主管要求某間門市必須提早出貨,Agent 最簡單的方法可能是把所有資源都讓給它。

目標門市確實會快很多。

但其他 30 間門市可能全部延遲。

如果只看目標 KPI,這仍然會被判定成一次『成功最佳化』。

因此研究設定了一套 System-level Guardrail。

在實驗中,任何受到監控的 System-level KPI 都不能因為修改而惡化超過 10%。

也就是:

Target KPI 必須改善 + 其他重要 KPI 不能超過可接受損失

才算是一個可以被接受的 Candidate。

如果沒有任何 Candidate 同時滿足 Validation 與 Guardrail,系統不會勉強選一個比較不差的答案。

它會保持原始 Configuration 不變,並回傳 Validation 與 Execution Diagnostics。

這一點對企業 AI 特別重要。

因為『什麼都不做』本身應該永遠是一個合法結果。

一個無法安全拒絕修改的 Autonomous Agent,本身就是風險來源。

數值到底該調多少?再交給 Bayesian Optimization

如果主管明確指定:

『把這個值改成 20。』

Agent 當然不需要繼續搜尋。

但更多企業需求是:

『盡量縮短等待時間。』

『提高這家門市的優先度。』

『降低搬運距離。』

這些目標並沒有告訴系統 Parameter 最佳值究竟是多少。

因此論文在候選方案選出後,對符合條件的 Numerical Fine Modification 還可以啟動 Constrained Bayesian Optimization。

前面 Low、Medium、High 三種 Candidate 加上原始設定,會先形成幾個實際測量點。

系統再利用 Gaussian Process 建立一個 Surrogate Model,估計不同 Parameter Value 對 KPI 的影響。

接著使用 Constrained Expected Improvement 決定下一個最值得測試的數值。

它同時考慮兩件事情:

這個 Parameter 有多大機會讓 Target KPI 進一步改善?

以及它有多大機率仍然符合其他 KPI 不得惡化超過 10% 的 Constraint?

然後新數值仍然需要回到真正 Warehouse Pipeline 執行。

觀察結果再加入 Bayesian Optimization 的資料集,持續迭代。

這裡其實形成了一個很有趣的混合架構:

LLM 負責理解自然語言與提出結構性修改。

Operations Research 負責數學與營運問題。

Deterministic Rule 負責安全邊界。

Simulation / Execution 負責 Reality Check。

Bayesian Optimization 則負責搜尋更好的 Numerical Setting。

它不是單純『Multi-Agent』,而比較像 AI、最佳化與傳統企業軟體的混合控制系統。

研究實際測了什麼?

研究使用一套由三個 Domain Agent 組成的 Warehouse Decision Pipeline:

Preprocessing Agent:整理與抽取下游模組需要的營運資料。

Packing Agent:處理 3D Roll-cage Packing 等 Packing 決策。

Dispatching Agent:負責 Equipment Scheduling 與出貨相關決策。

研究團隊與一家大型零售業者合作,透過 Practitioner Interview 取得 100 個 Warehouse Requirements。

這 100 個需求分成 10 類,每類 10 個案例。

Benchmark 中同時包含:

修改路徑很明確的 Requirement;

以及具有多種合理 Reformulation 方法的 Requirement。

研究比較兩套方法。

第一套是 Direct LLM Reformulation。

LLM 看到同樣的 Requirement、System Information、Current Configuration 與可用 Interface,但直接產生 Mathematical、Code 或 Configuration Modification。

第二套則是論文提出的 Graph-Constrained Agentic Framework。

兩者使用完全相同的 Warehouse Instance 與 Downstream Pipeline 執行,所以最後可以直接比較營運結果。

Base LLM 則包含:

GPT-5.5 Qwen-3.8-flash DeepSeek-v4-flash

三個指標:CR、ΔKPI 與 ESR

研究並沒有只看 Code 能不能跑。

第一個指標是 Correctness Rate,CR。

要被判定 Correct,需要同時滿足:

Legal Executable Placement Correct

也就是修改是否合法、能否執行,而且有沒有真的改到應該修改的 Component。

第二個指標是 Normalized KPI Improvement,ΔKPI。

它比較原本 Configuration 與 Reformulation 執行之後的 Requirement-relevant KPI。

如果 KPI 是越小越好,例如 Completion Time,就會調整公式方向,讓正的 ΔKPI 永遠代表改善。

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指標,是 End-to-End Success Rate,ESR。

它要求:

Correctness = 1 AND ΔKPI > 0

才算成功。

因此一個程式修改即使完全合法而且執行成功,只要最後沒有改善主管真正想改善的 KPI,ESR 就會判定失敗。

這也是這篇研究真正想修正的 Agent 評估方式。

整體成功率大約提高 7 個百分點

使用 GPT-5.5 時:

Direct LLM: CR 89% Mean ΔKPI -0.310% ESR 72%

Agent Framework: CR 91% Mean ΔKPI +0.319% ESR 79%

使用 Qwen-3.8-flash 時:

Direct LLM: CR 91% Mean ΔKPI +2.886% ESR 76%

Agent Framework: CR 96% Mean ΔKPI +0.149% ESR 82%

使用 DeepSeek-v4-flash 時:

Direct LLM: CR 93% Mean ΔKPI -0.407% ESR 75%

Agent Framework: CR 96% Mean ΔKPI +0.659% ESR 83%

因此三個模型的 ESR 都提高,平均增加約 7 個 Percentage Points。

不過這裡有一個非常值得注意的細節。

Qwen 的 Direct LLM Mean ΔKPI 高達 +2.886%,反而遠高於 Agent Framework 的 +0.149%。

這代表不能簡單說 Agent Framework 在所有指標上都全面勝利。

作者指出,Qwen Direct LLM 的較高平均值似乎主要由少數改善幅度特別大的 Reformulation 拉高,而不是整體案例都更穩定。

換句話說:

Direct LLM 有時可能押中一個非常好的方案。

Agent Framework 則比較像控制波動,讓更多 Requirement 能穩定取得正改善。

對企業系統而言,後者往往比偶爾出現一次超高收益更加重要。

最有價值的結果藏在 Group A 與 Group B

如果只看到『ESR 平均提高 7%』,其實還沒有看到這篇論文最重要的結果。

研究者把 Requirement 按難度進一步分成兩種。

Group A 是 Single Modification Requirement。

主管已經說得很明確,Intent 與應該修改的位置相對清楚。

例如:

『把某個 Parameter 改成這個值。』

這類問題根本不需要太複雜的 Agent Search。

Group B 則不同。

主管只描述 Business Goal,但存在多個合理的 Fine-grained Modification。

例如:

『讓這家門市更早完成出貨。』

這時候到底應該調 Packing、Dispatching、Priority Weight,還是同時改兩層,並沒有唯一答案。

使用 DeepSeek 作為 Base LLM 時,Group A 的結果是:

Direct LLM:CR 96%、ESR 96%

Agent Framework:CR 94%、ESR 94%

Agent 不只沒有比較好,甚至略低。

這個結果非常重要。

它證明 Multi-Agent 或複雜 Agent Architecture 並不是任何問題都值得使用。

如果答案已經很明確,Direct LLM 已經足夠好,多加一層 Routing 與 Candidate Generation 反而可能增加新的 Failure Point。

真正的差距出現在 Group B。

Direct LLM: CR 90% ESR 54%

Agent Framework: CR 98% ESR 72%

Correctness 很有意思。

Direct LLM 已經有 90% 的修改在技術上是正確的。

可是只有 54% 最後真的改善了 Operational KPI。

也就是大量修改呈現:

Code 沒錯。

位置沒錯。

邏輯合法。

結果不好。

Agent Framework 則透過產生多個合理 Candidate 並實際執行比較,把 ESR 從 54% 推到 72%,提高 18 個百分點。

這可能才是整篇研究最有價值的發現:

AI Agent 的優勢未必是它能比普通 LLM 更聰明地寫 Code。

它可能是能夠在『有很多答案都看似合理』的問題裡,多測幾條路,然後讓環境決定哪條真的有效。

論文還真的展示了一次「主管講人話,Agent 改倉庫」

研究提供了一個完整 Case Study。

主管要求:

『倉庫 8:00 開始工作,第三家門市的 Packing 和 Dispatching 必須在 10:30 前完成。』

這句話看起來很簡單。

但 AI 第一件事情甚至不是改程式。

它必須先理解:

『第三家門市』究竟是誰?

當時 Store Sequence 是:

402 484 473 310 ...

所以 Central Processor 先把自然語言中的『第三家』Ground 成 Store 473。

接著它把營運目標解析成:

讓 Store 473 在 Deadline 前完成。

然後發現 Completion Time 同時受到上游 Packing 與下游 Dispatching 影響,因此一次啟動:

Packing Agent + Dispatching Agent

Routing 最後落在 Store Processing Priority 這組已被允許的 Interface 上。

Packing Agent 做了什麼?

原本順序:

[402, 484, 473, 310, ...]

被重新排列為:

[473, 402, 484, 310, ...]

也就是直接把 Store 473 移到 Processing Sequence 最前方。

但研究特別強調,它沒有修改原本 Packing Model 的 Objective Function、Hard Constraints 或 Extreme-point Heuristic。

AI 改的是已被允許的控制介面,而不是把整個最佳化模型拆掉重寫。

Dispatching Agent 也一起提高 473 的優先權

接著 Store 473 在 Dispatching 系統裡取得最高 Priority Rank。

它相關的 Roll Cage 因此會在多個 Decision Point 得到優先處理,包括 Initial Assignment、Pair Replacement 與 Online Execution。

但這個 Priority 並沒有凌駕真正的營運限制。

例如:

Precedence Constraint Pallet Capacity AMR Availability

仍然不能被繞過。

所以這比較像:

在規則允許的範圍裡盡量幫 Store 473 插隊。

而不是:

Store 473 最大,其他 Safety Constraint 全部取消。

207.6 分鐘,直接降到 52.7 分鐘

Warehouse 從 8:00 開始運作。

因此 10:30 Deadline 等於 150 分鐘。

Baseline Configuration 下,Store 473 完成時間約為:

207.6 分鐘。

也就是大約 11:27 才完成,明顯超過 Deadline。

經過 Priority Reformulation 後:

Store 473 Completion Time 降至 52.7 分鐘。

大約 8:53 就完成。

Deadline 因此成功滿足。

但這個優先權不是免費的。

其他 System KPI 也發生了一些改變。

Number of Roll Cages: 284 → 284

Average Pairwise Distance: 12.84 → 12.84

Makespan: 12,915 → 13,710

Pallet Switches: 4,279 → 4,296

Makespan 約增加 6.2%。

也就是為了讓 Store 473 大幅提前,整體作業完成時間確實付出了一些代價。

但因為這個惡化幅度仍然低於研究設定的 10% Guardrail,其他 KPI 也沒有超標,因此系統接受這項 Reformulation。

這個案例非常漂亮地呈現了企業 Optimization 和一般 Benchmark 最大的不同。

真正的問題通常不是:

『找到全世界最佳的 Schedule。』

而是:

『現在商業需求變了,我願意犧牲多少其他效率來滿足它?』

這還遠遠不是「AI 自己管理整間倉庫」

雖然結果有意思,但這篇研究仍然有很明顯的限制。

首先,Benchmark 只有 100 個 Requirements。

而且都來自同一類 Warehouse Decision Environment。

因此不能直接把 83% ESR 解讀成:

『AI 已經有 83% 機率可以安全修改任何企業系統。』

研究完全沒有證明這件事。

第二,實驗主要只有三個 Domain Agents:

Preprocessing Packing Dispatching

真正的大型 Supply Chain 還可能包含 Demand Forecasting、Inventory、Procurement、Picking、Labor Scheduling、Transportation、Returns 等大量模組。

模組數量上升後,Reformulation Graph 與 Downstream Interaction 都會快速變複雜。
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限制之一:

Reformulation Graph 是由人事先建立的。

這套系統之所以安全,很大程度正是因為 Domain Expert 已經先替 AI 定義:

哪些 Interface 可以碰。

Parameter Range 是多少。

哪些 Route 合法。

哪些 Hard Constraint 不能破壞。

哪些 KPI 需要監控。

所以這不是把 Agent 接到公司的 ERP,隔天它就會自行理解全部 Architecture。

前期仍然需要大量 Domain Engineering。

KPI 自己選錯,也可能最佳化錯方向

論文裡還有另一個值得警戒的地方。

Managerial Requirement 最後需要對應一個 Requirement-relevant KPI。

研究使用 Judgment LLM 從預先定義好的 KPI Set 中判斷哪一個最符合主管需求。

也就是說,真正的最佳化目標仍有一個 LLM Interpretation Layer。

如果 Manager 說:

『我要讓門市更穩定地收到貨。』

到底應該對應 Average Completion Time、Worst-case Delay、On-time Rate,還是另一個 KPI?

如果 Judgment LLM 一開始就選錯,後面的 Candidate Search 可能非常努力地最佳化錯誤目標。

論文用 predefined KPI set 限制範圍,已經比讓 LLM 自己創造 KPI 安全很多,但 Goal Alignment 仍然不是完全解決的問題。

ESR 83% 也不能理解成「83% 都帶來巨大改善」

End-to-End Success Rate 的定義是:

修改正確 + ΔKPI > 0

所以只要 KPI 比原始 Configuration 有任何正向改善,就算 ESR Success。

理論上 +0.01% 也符合條件。

因此論文的 79~83% 應該理解為:

約八成 Requirement 能產生合法、可執行、位置正確,而且 Target KPI 至少朝正方向移動的 Reformulation。

而不是:

八成 Requirement 都取得巨大的商業效益。

這個差別非常重要。

這篇研究真正指出的,也許是企業 Agent 的未來長相

現在談 Autonomous Agent,很容易讓人想像一個 AI 擁有完整權限:

收到目標。

自己分析。

自己改 Code。

自己 Deploy。

但這篇研究呈現的路線幾乎相反。

越接近企業核心系統,AI 的自由度反而越小。

可能真正可行的企業 Agent 架構是:

Human defines boundaries ↓ LLM interprets intent ↓ Graph constrains possible actions ↓ Agent proposes several candidates ↓ Deterministic rules verify legality ↓ Real system / simulation evaluates consequences ↓ KPI decides whether it helped ↓ Guardrail checks collateral damage ↓ Only then accept the change

也就是說,AI Agent 最重要的能力不一定是『一次猜對答案』。

而是:

知道哪些事情可以試。

提出少量合理方案。

把實際結果拿回來比較。

錯了就不要動 Production。

這和很多人想像的 AGI 式 Autonomous System 很不一樣,卻可能更接近企業真的願意採用的形式。

從 Supply Chain 再往外看,這個架構可以套到很多領域

雖然論文只測試 Warehouse Operation,但它的 Architecture 具有更廣泛的意義。

例如 Cloud Infrastructure。

主管說:

『降低這個服務的 Cloud Cost,但 P95 Latency 不能增加超過 5%。』

Agent 可以提出:

調整 Instance Type。 修改 Autoscaling Threshold。 改變 Cache Policy。 調整 Replica Count。

然後放進 Staging / Simulation 執行,用 Cost、Latency、Error Rate 等 KPI 判斷結果。

製造系統也類似。

主管說:

『讓這條產線提高 Throughput,但 Defect Rate 不能惡化。』

Agent 不需要自由重寫 PLC,而是只能調整工程師批准的 Parameter 與 Scheduling Policy,再經 Simulation 或 Digital Twin 驗證。

甚至金融風控、資料中心能源管理與大型 Logistics Network 都可以採用相同概念。

這也讓這篇論文真正有趣的地方超出 Retail Supply Chain。

它提供了一種企業 AI Agent 很可能需要的設計哲學:

不要要求 LLM 成為 Oracle。

讓它成為 Candidate Generator。

真正的答案交給可以測量的世界。

Tech English 專有名詞

  1. Reformulation Graph(重構圖/重新表述圖):事先定義哪些營運意圖、Domain Agent、修改類型與具體 Interface 可以互相連接的結構圖。它限制 LLM 可以選擇的修改範圍,避免 Agent 自行發明未被批准的操作。

  2. Domain Agent(領域代理):負責特定企業模組的 Agent,例如 Packing Agent 或 Dispatching Agent。它保留該模組的數學模型、執行方法、可修改介面與 Validation Rules,而不是讓中央 LLM 直接控制全部系統。

  3. Deterministic Validation(確定性驗證):不依賴 LLM 主觀判斷,而使用固定規則檢查 Parameter Bounds、Hard Constraints、Interface Legality 與 Executability。相較於再問另一個 LLM『這樣安全嗎』,結果更可預測。

  4. End-to-End Success Rate, ESR(端到端成功率):本研究的重要指標。只有 Reformulation 技術上正確,而且經完整下游流程執行後 Requirement-relevant KPI 確實改善,才算一次成功。

  5. Guardrail(護欄/安全限制):預先設定不可突破的營運邊界。本研究要求受監控的 System-level KPI 不得惡化超過 10%,避免為了最佳化單一目標造成嚴重副作用。

  6. Constrained Bayesian Optimization(受限制貝葉斯最佳化):對無法直接求導或成本很高的 Black-box Function,用歷史測試結果建立 Surrogate Model,再挑選最值得測試的下一個 Parameter,同時估計它符合安全 Constraint 的機率。

原始來源

arxiv.o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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